小小沙湾街,依山傍水,坐落于泸州长江之南。古渡口、石梯街、黄桷树的三大景观,点缀出一番别样情趣。
从前,沙湾街有义渡,附近乡里,甚至远在纳溪渠坝、贵州赤水的商贾旅人,都会乘船经过沙湾进入泸州城,带来客栈、餐馆、茶坊、烟铺的兴旺。爷爷是涪陵县大山场人,抗战时期加入川军,右臂被日军的歪把子机枪打断,几经辗转,送至泸州养伤,从此便在泸州落地生根。后来,爷爷在沙湾出街口的大黄桷树下,开了一家两张桌的“单碗店”,卖三星街营沟头槽房的老白酒。所谓“单碗”,其实就是一个土碗、装二两白酒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前来喝酒的大都是商贩、街坊邻居,白酒盛装在土敞口坛子里,上面用红布块包成“圆疙瘩”,封住坛口,防止白酒“走气”挥发。当客人进店喝酒,一个个气派地高喊:“老板娘,扯二两!”“一盘花生米,半斤酒!”这时,奶奶就揭开罐口的“圆疙瘩”,麻利地把竹酒提伸进酒罐,勾出客人要的白酒。这种度量的竹提子,一般小酒店装配一两、二两、半斤等三种,全是爷爷在大河街竹器铺里专门订购的,不能短斤少两,生意人讲究“童叟无欺”!
一眨眼工夫,酒客落座,奶奶端上白酒,以及酒客要的2分钱沙胡豆或豌豆饼,以及麻花、花生米等“下酒菜”。一瞬间,小店弥漫出浓郁的酒香,散发出挡不住的诱惑。大多数时间,进店喝酒的都是打铁匠、杀猪匠、纤夫等体力劳动者。每一次独客喝酒,最多不超过1角钱。那会儿,能掏出1角钱“消费”的人,在小娃儿眼里,俨然算得上是“大款”了。当然,不是每个酒客都要点菜,光喝酒不点菜的,称为喝“寡单碗”。
幼年时的我,总希望单碗店里天天能上演这样一幕:几个人“打平伙”进店喝酒,领头人跨进门槛,粗声粗气地喊道:“老板,先上一斤酒,切一斤烧腊!”这时,爷爷急忙招呼酒客入座。一旁的奶奶脸上,笑成了一朵花,勾好酒就去隔壁钟面馆,切点儿卤猪蹄、卤尾巴、卤香嘴,回头一一送上酒桌。
“请!”当酒和菜上齐,牵头的举起酒碗一吆喝,几个酒客端上酒碗呷一口,然后,摇头晃脑地赞叹:“好酒!”一种美滋滋的表情,很有些绅士风度。酒过三巡,几个酒客开始划拳,单碗店一下就喧闹起来。“四季财!”“九长春!”“六六顺!”……划拳声越来越大,好像要将屋顶震翻。那时,敞开肚皮喝顿酒不容易,但每当酒客们进入“状态”后,妻子的交代、羞涩的钱袋,全都抛诸脑后,“赢拳”成为最大的乐趣。酒客喝得兴起时,常会邀请爷爷入座“划几拳”,不分“酒老板”还是“酒客”,只要是酒桌上的人,都是“一家人。”
如今,爷爷和奶奶已去世多年,沙湾的居民全都搬进了城里明亮宽敞的楼房,繁华的老街成了点滴的记忆。每当重游沙湾故里,踏在被岁月洗礼的青石板路上,仿佛总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老板,扯二两!”
6天连休!泸州迎来首个春假,花式研学为孩子们打造沉浸式实践课堂
审核丨郭隆江由于公众号运营规则的改变,你可能无法及时看到我们的文章,记得将“泸州发布”设为“星标”,具体方式见下图。